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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女孩 作者/庄晓

发布时间2019-03-13 17:41| 位朋友查看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若喜欢请推荐给您的朋友我要分享到

“听话把药喝了”母亲端着一碗黑漆漆的东西白瓷碗镶着一圈梅花边是她最喜的样式她独爱梅花清白无瑕

碗里盛的是中药夏叶没有说话她斜斜倚靠在床背上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她?#29943;?#21435;非常虚弱

只要一闭上眼睛她脑海里都是那样的场景冰冷的器械在她的体内搅动她像一条搁浅的鱼在干涸的沙滩中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死去

她刚刚做完一场输卵管疏通术所有人都对她说这是一个极小的手术痛苦很小效果很好只有天知道她经历了什么有那么一瞬间她痛得将近昏厥过去而在那一刻她心中涌起的所有情绪远不只是痛苦还有仇恨

仇恨婚姻仇恨人生仇恨所有口口声声说着爱她为她好的人

是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好那么究竟有没有人问过她她是否真的很想生孩子年少不更事时她曾经问过母亲“人为什么一定要生孩子呢”

受过高等教育的知识分子母亲一向都是侃侃而谈但这次她没有用生殖进化论或者人类繁衍史来回答她只是用一脸严肃的表情看着夏叶一字一句说道“你必须要有孩子这样你的生命就会得到?#26377;?#20320;的血你的肉你的灵魂也就有了归处到了列祖列宗那里你也交代得过去”母亲的眼神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她怔怔地愣在那里仿佛第一次对于生命的来源有了别样的思考

“?#27426;?#25105;为什么要对列祖列宗有所交代”这个问题夏叶一直很想问却始终不敢问出口母亲的样子把她吓到了以至于很多年后她想起那个时刻还是觉得不寒而栗她也是第一次觉得生命原来是这么沉重的存在

夏叶性格中大部分是软弱的成分这可能与她的?#27801;?#29615;境有关独女习惯了父母自小?#25165;?#30340;一切包括学业生活甚至婚姻她一直觉得自己没有长大也习惯于依赖父母长此以往她不大拥有自己的主见即?#24867;?#26242;有过呐喊甚至反抗也是徒然一句“我总是为你好”或者“我们是你父母还能害你不成”就堵回了一切包括反抗的权利

婚姻基本也是父母一手策划?#25165;Q?#22799;叶大学毕业后即回归县城在母亲托人?#25165;?#30340;事业单位上班吃住都在家中到了一定年龄在父母的?#25165;?#19982;撮合下与第三位相亲对象步入婚姻没错仅仅是第三位从相亲伊始夏叶每一次与男方单独吃饭都会有父母?#37027;?#22312;旁桌观察不断发消息提醒她要注意些什么以及他们观察后的评价?#30475;位?#23478;后父母看似一团?#25512;?#32784;心询问她是否满意但夏叶打心底觉得她满意不满意不要紧关键还是父母是否满意

她难道还能有自主选择的权利吗

生活是如此?#24202;?#23601;班夏叶有时候觉得自己就像浪潮中的一颗浮萍被水流推着走但根被人撅住了她去不了太远的地方而太远的地方也许会有精彩当然也更危险更多时候她觉得自己像游戏中的一个角色看似拥有自己的人生其实不过被人全?#28393;?#25511;着而她无力反抗当然在不知道自己是游?#26041;?#33394;的前提下这样的人生看着似乎还挺幸福

夏叶强迫自己不要多想这样就可以假装拥有着幸福人生她也不敢去想有朝一日父母离世后的生活?#21482;?#24590;样反正先过好眼下吧享受着暂且的温柔

直到这温柔被两次常规检查?#30452;?#22320;打断原本平静的生活骤生涟漪

读书毕业工作恋爱结婚夏叶的生活被有序运维着有个信息化的词语叫做“运维”一般指管理员维护软件或者系?#24120;?#20035;至服务器的正常运转从而保证不出错夏叶也是一样她作为温室里的花朵被人努力运维着娇艳?#35805;ܣ?#20294;是难扛风雨母亲给她设定的计划是成婚一年内?#21507;?#29983;子最晚3-5年内完成二胎这样?#25165;?#19979;来无论是年龄?#20301;?#26159;对她的工作都有利双方父母?#19981;?#24180;轻配合带两个孩子完全没问题

放在床?#39277;?#19978;的药已经凉了夏叶不想喝?#21584;?#26159;母亲亲手端来的用她最爱的白瓷碗盛着她突然觉得这是一碗毒药而这一切都不过是个阴?#20445;?#22905;从出生起就不过是父母的试验品这么些年抚养她长大成人也不过是为了终有一日她能生儿育女

孩子都是为了孩子这几年她吃的苦?#39277;欢?#20102;多到她根本不晓得要怎么去回味起初她跟着母亲去药房排队整整3小时只为了?#24597;?#27714;个方子即便那是个寒冷的下着雨的清晨诊室里依旧门庭若市母亲感慨“环境不好想生个孩子多不容?#20303;?rdquo;夏叶不语看着来来往往的人?#28023;?#31070;思恍惚

在父母的压力之下迟迟没有?#21507;?#30340;夏叶开始服用中药调理身体?#27426;?#26460;晨却没有太当?#21413;n?#20182;还稚嫩得像个孩子一般与其说杜晨是夏叶相中不如说是父母的选择其实在夏叶心中杜晨并不是她心目中一直期待的那个美好神往夏叶心中一直有个模糊的?#30333;?#21487;能是大学时期暗恋的学长?#27597;?#22823;模样也可能是电视剧情中痴迷的男性偶像但她很肯定无论哪个样子都无法和杜晨重叠起来但这又有什么关?#30340;أ可?#24448;?#31449;?#26159;神往这世上又有几个女孩能真正嫁给自己心中最完美的那个人呢

说起来杜?#31354;?#30340;没有什?#24202;?#22909;婚前夏叶父母提出希望他能在婚后搬来与他们同住方便照顾他们小两口杜晨不顾父母反对欣然同意了甚至同意第一个出生的孩?#26377;?#22799;第二个孩子才跟他姓杜他爱着夏叶?#33485;敢?#36801;就柔弱的她需要被保护的她?#27426;?#23545;于孩子他其实没有太多想法他并不建议急着要孩子而他这种无所谓的态度显然给了夏叶更大?#27597;?#25285;

有天母亲出?#26049;?#20877;三嘱咐夏叶要把药包带去单位夏叶本?#25512;?#24471;迟了走到楼下又想起忘了拿药于是打电话给杜晨让他送下来杜晨单位调休尚未起床睡眼朦胧地?#30171;?#24320;了五楼窗户喊了一声夏叶的名字夏叶抬头的瞬间杜晨已经把药包从五楼扔了下来药包在接触地面的瞬间绽放出黑暗的花朵夏叶尖叫着躲开白裙子还是被溅上了几朵黑梅花杜晨知道后果已经连忙缩回了脑袋夏叶本想大声吼回去但无奈搁不下面子她怔怔地看了窗口好一会儿阳光有些刺眼她突然就哭了良久她从背包中?#39029;?#32440;巾擦了擦裙子转身上班去她哭泣的不是药包没有了她难过的是她这么努力为了备孕吃尽苦头而这个自己想要托付一辈子的男人?#19997;?#21448;在做些什么呢

 

母亲轻轻推开房门走进来夏叶已经背身躺了下来药没有喝还被搁在床头母亲站在她的床前轻轻叹了口气端起碗出去了夏叶听得到一切她只是假装睡着了她只是不想说话天渐渐黑了谁也没有再进入房间杜晨似乎?#24433;?#20063;没有回来从医院回来后她一句话都没有说过父母只道她是在生气或者身体虚弱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从没这么绝望过甚至一度绝望到想死

痛苦太痛苦了只是为了要一个孩子这一切都值得吗夏叶决绝地想着“我的血我的肉我的灵魂自然是我的和孩子又有什么关系他的骨血自然也是他的骨血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从三年前的中药调理西药治疗再到后?#21019;?#20419;排卵针夏叶一直奔波在医院的道路上所有人都觉得应?#20040;?#22799;叶着手治疗直到一年前杜晨在双方父母的压力下去医院被检查出“精子活力低下”那一瞬间夏叶觉得好恨所有人都认为是她的问题所以人都认为是她有病要接受治疗她吃够了苦头也吃够了药结果呢到头来……

?#27426;?#22905;很快心疼起杜晨来自从被查出这样的结果他一下子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一个男人突然被戴上了“精子活力低下可能导致不孕”的符号正常男人都无法接受何况是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中即便是在床?#25163;?#38388;他也彻底失去了活力往往都不能够完成行房夏叶欲哭无泪有口难言杜晨也不?#25954;?#37197;合积极治疗他已经?#26377;?#24213;上输了作为一个男人他被提前打败原本极富前途的工作?#23548;?#20063;是一落千丈

其实夏叶和杜晨都还年轻对于孩子一事他们并没有想过太多顺其自然的婚姻顺其自然的性没有婚前同居婚后也没有特别疯狂或者激情的时候一切都和生活一样平淡如水而现在这水面也跟着不平静了

夏叶逐渐入睡昏昏?#33080;?#22320;她不知?#28010;?#20102;多久也不知道到底是几点下午四点左?#19968;?#21040;家中她一言不发就这样一直呆在床上直?#33080;了?#40657;暗中她仿佛听到了婴儿断续的啼哭声哭声划破夜空凄厉而尖锐有?#32622;?#39592;悚然?#27597;?#35273;夏叶朦朦胧胧地醒来她的睡衣湿透了额头背脊全是汗水也许是?#35199;?#30340;汗水也许是手术?#27597;?#20316;用她一度觉得自己快要虚?#36873;?#21448;一声啼哭传来夏叶确认了那不是幻听以及梦中的声音她睁大眼睛望着黑暗中的空洞安慰自己那应该是猫叫的声音凛冬终将过去又一个春天就要到来了

开春夏叶就要29岁了自从婚后被催生开始她觉得没有一天是真正快乐的次日清晨母亲惋惜地告诉她昨夜十三楼有个不满18岁的女子在出租屋中诞下一个男婴为了?#20048;?#21035;人发现从窗口抛了下去落在了9层的?#30701;?#19978;大?#21494;?#20197;为是猫叫声结果没想到真的是婴儿的啼哭

“作孽”母亲喃喃说道夏叶的心里也很不是滋味想到这世界上有人在极度渴望着有人却在轻易地抛弃有人在求子有人却在扼杀

“那孩子怎么样了”夏叶几乎是颤抖着嘴唇问道

“死了其实没有摔死夜晚温度太低冻死了”

夏叶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流下眼泪来她甚至想着如果昨晚她能去抱起那个小生命那么他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夏叶和杜晨最激烈的争吵发生在六个月前夏叶和杜晨半开玩笑地说道好友安安一?#32972;c械?#36523;主义不婚不育最近突然提出要去冷冻卵子还提议让她一起去夏叶只是随口说说言者无意听者有心杜晨?#32972;?#22823;发?#20570;?/p>

“冻卵所以你以后要找谁生”

夏叶着实没有想到杜晨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她犹如被人突然打了一闷棍她几乎是咬着嘴唇说出来“你在说什么你的尊?#22799;أ?rdquo;

“尊严你以为?#19968;?#26377;什么尊严”

“如果明年我们还不能有孩子我们离婚吧”

“我不想耽误你”杜晨说着低下头来夏叶知?#28010;?#26159;认真的他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夏叶原先觉得自己并?#35805;?#20182;可直到?#19997;?#21548;到“离婚”这两个字眼她再也忍不住眼泪簌簌她突然觉得心里被什么掏空了一般无比失落与难受原来这么多年说不在乎也是假的说没有感情也是假的她和杜晨通过无数个日日夜夜的相处早已习惯了彼此的存在她舍不得离开他她几乎不假思索地抱住了杜晨搂着他在他的耳边说道“我们会有孩子的一定会有的”

?#27426;?#36825;并不能抵消夏叶为了孩子所付出的一切包括疼痛和绝望包括一次次的失落包括时间成本与金钱如果不是父母一直在坚持着光是前期检查和治?#21697;?#29992;早就掏光了她的所有因为频繁来往于医院之间单位领导也是颇有微词工作上也毫无起色夏叶本是个聪明姑娘踏实肯干但她所有的青春年华都好像用来为孩子而奋斗不是为了生孩子而奋斗

“反正每个女孩都会遇到她人生中的真命天子然后把自?#33322;?#32473;他滚床单生孩子从此万劫不复”这是安安对她说过的原话安安是她认识的所有同学中最酷的一个女孩她从不听父母的?#25165;ţ?#26377;勇气和任何她想要抗争的人去抗争勇敢地对所有默守陈规的事物说不然后这样一个特立独行的女孩口口声声说着不婚不育的独立女性在最近一次跑到夏叶面前的时候如是哭着对她说

“我要怎么办?#19968;吃?#20102;”

彼时夏叶刚刚去上海红房子又做了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这次检查的结果是“双侧输卵管堵塞”一侧堵塞已经极有可能导致不孕何况双侧除了杜晨夏叶没有把消息告诉任何人结果杜晨?#27597;?#27597;第二天就上门来兴师?#39318;P?#24403;着夏叶父母的面直言夏家欺骗夏叶父母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从未有过的难堪夏叶不说话杜晨也低着头不说话

夏叶被逼着?#25317;?#20301;辞职回家专心治疗这是双方父母磋商的结果没有人问过夏叶的意见也并不需要过问治疗需要漫长的时间休养备孕也都需要时间夏叶抱着私人物品离开公司的时候她转头看向公司大楼一个部门的同事们从窗口探出头来向她告别她的?#37027;?#38590;以名状六年了这是她第一份工作也许也是最后一份说没有任何留恋肯定是假的她曾经也对它充满憧憬多少个?#24433;?#30340;夜里她?#33485;?#21520;槽如此辛苦?#33485;?#22475;怨领导与同事的不够体贴但现在都成了温柔而不舍的回忆

“你?#21507;?#20102;”夏叶握着安安的手“到底是哪个坏蛋的”

安安抬起头来

“一个有家庭的男人我也不知道是对还是错不过你还记不记得你曾经对我说过的话哪个女孩的一生中不会遇到几个坏蛋呢”

“所以”

“?#19968;?#21435;美国?#19968;?#25226;他生下来那个男人有家庭他不会娶我但他给了我足够的钱再见了夏叶”

“噢有足够的钱也是好的”这是夏叶对安安说过的最后一句话

 

夏叶休养在家闲来无?#27169;?#21644;一群早早成为家庭主妇的女同学再次建立了良好的联系?#28304;?#21457;彼此的无聊时间其中就有夏叶学生时代的舍友周丽周丽有过两?#20301;?#23035;第一?#20301;?#23035;看似美满两人相爱结果“无子而终”而让人匪夷所思的是没有孩子并不是周丽的问题而是前夫只想丁克不想要孩子每天在周丽的食物里投放避孕药

“你知道我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白眼都以为是我的问题就?#24794;?#23381;药也不能一?#32972;?#21834;他做得出来整整两年天天给自己的老婆喂毒药”

周丽说这话的时候面无表情但夏叶能看到她手上青色的脉络似乎都凝结成了一团她小心翼翼地问周丽“那你现在赢得平和了吗”

“平和什么呀是个女孩天天催我生二胎”周丽看了夏叶一眼她比夏叶还小一岁没有哺乳期母亲的丰满圆润她形容枯槁精神萎靡她手里的孩子正在熟睡长睫毛覆着粉嫩的皮肤煞是可爱她先是低头亲了亲孩子的额头又半开玩笑似的戳了?#20102;?#30340;小脸

“都怪你谁让你是个女孩”

怀里的孩子本来睡?#26757;?#24120;安稳仿佛听懂了什么突然张开嘴?#30171;?#22768;哭了出来哭声划破了下午的宁静一声一声揪着夏叶的心

“人啊毕业催着你工作工作催着你恋爱恋爱逼着你结婚婚后逼着你生娃生完一个还不够最好生俩等到俩孩子都拉扯成人我们还能剩下些什么呢”周丽说着幽幽地叹了口气她毫无?#24605;?#22320;撩开上衣孩子吮吸到了母亲的乳头不再哭泣

青春期的女生宿舍里没有秘密大?#21494;?#35265;过甚至熟悉彼此的身体但时隔经年再次看到这样的场景那乳房硕大着色很深仿佛一个被充盈了液体的皮囊夏叶觉得一阵干呕险些没有控制地吐出来

 

夏叶?#21507;?#20102;这让她猝不及防

杜晨也显得很高兴仿佛终于证明了自己公婆频繁送来营养品父母竭尽全力给她做营养餐?#28393;?#22799;叶胃口不好吃不下但母亲说胃口不好正是孩子生命力旺盛的体现说明这孩子很健康夏叶努力让自己变得平和反正已经失去了工作她还有什么可以去努力争取的呢无非也就是用残存的青春为自己争取一个名正?#36816;?#30340;依靠罢了婚姻维系的依靠家庭宁和的依靠生机与希望的依靠

所以?#38381;?#20010;孩子在?#33041;?#27969;产的时候夏叶觉得整个生命都失去了意义那是一个男孩夏叶被送到医院不久后就被产出他小得像麻雀一样还?#24202;?#21450;挣扎就已经死去他还只有一个大体的轮廓小小的手指头还没有长全夏叶不敢去看也不敢追问他被遗弃去了哪里恍惚中她又想起了周丽那张瘦削苍老的脸

夏叶已经彻底绝望她尝试着和杜?#25239;?#36890;丁克或者他日领养她对于自己能生出一个健康的孩子已经不抱任何希望好在杜晨是支持的婚后这五年来的所有年华两人都在为了一个孩子而奋斗造化弄人越是想要的越是得不到周丽打电话安慰她拿起电话夏叶就哭了她哭的不是失去的孩子而是觉得人生太苦了她又想起母亲在她很小时候对她说过的话“人生来就是吃苦的生活不会给你那么多选择的权利”她从呜咽到啜泣直至放声大哭她突然恨死了这个家庭

周丽安慰她“这个世界本来就一塌糊涂残忍的事情也一直在发生也从来没有什么天荒地老”顿了顿她接着说道“可我们还是想要明天”

“我也刚刚打掉了一个孩子”周丽说

夏叶终于不再掉眼泪转而问她“为什么”

“因为发育不好胎儿畸形”周丽的声音宛若深海里的水让夏叶觉得潮湿而寒冷

“这个孩子完全在我意料之外他喝醉后?#32771;?#20102;我才有了这次的意外可我从来都不想要这个孩子我恨他也恨这个孩子可能也正是因为这样它才会发育畸形”

“直到检查结果出来的时候我才开始后悔后悔我没有好好对他后悔我不想要他所以他真的没有了”

小产后从医院回到家中夏叶才觉得自己是真正坠入了深渊她像一只受伤的猫终日蜷缩在床上怕冷?#39277;?#36825;样的日子?#20013;?#20102;足足有一个月她甚至不能听到人们在她耳边议论的声音包括电视机的声音她会失去控制般地尖叫她需要足够的安静死寂一般的安静

一年半之后在这个夏天夏叶生日前夕她如愿在医院临产

生产前她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唯有一年前躺在医院中被人工取卵的场景历历在目过程只有几十秒钟但她痛得整个身体弓了起来那是母亲几乎要在她面前跪下来乞求的结果她看着母亲的眼泪答应最后尝试一次这次成功了巨额的?#24310;没?#26469;一个胚胎的?#27801;?#22905;终于能拥有自己的孩子了

夏至未至叶绿葱葱夏叶出生在夏季这个孩子也是她还?#24202;?#21450;思考?#24202;?#21450;感受孩子就诞生了仿佛她已经期待这个世界太久她本?#20040;?#30528;所有人的期盼和祝福降临但夏叶还?#24202;?#21450;看她一眼就因大出血被推进了抢救室在被转移之前她听到了这样的声音

“是个女孩”父母激动之余不免惋惜之音

“是个女孩”公婆的惋惜之音明?#36828;?#20110;激动

夏叶突然放声大哭所有人都以为那是激动的眼泪或者对自己身体担忧的恐惧只有她知道自己是为女儿的命运痛哭只因为是女儿终有一天她也要承受这命运的?#21482;?#20043;苦她觉得自己承受的苦难已经?#27426;?#20102;没有办法不对这个刚出生的脆弱小生命抱以深深的担忧

责任编辑?#21898;?#33433;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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